出门前就状况不好,感冒没好,低烧浑身的关节都在疼,上高原这可不是好征兆。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又不能半途而废,出门前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冲锋衣,以防吹风后加重病情。从家里到西客站路线虽长,交通却很方便,出大院南门乘上21路不用换车就到了。当我大包小包满头大汗进了候车室,遭到警察叔叔一阵嘲笑:这才啥时候呀,你咋就穿这么多呢?
北京到拉萨的火车是新型车厢,硬卧是半封闭式的,下铺已经有一对小夫妻,在他们的热心帮助下放置好行李刚刚坐定,又来了一对异国男女。原来这两个下铺是他们的,那对小夫妻看错了号码,他们的铺位在隔壁。上车没多久就熄灯了,一夜无话中途只停靠了石家庄车站,第二天上午9点列车到达西安。黄土高原阴沉的天空灰蒙蒙一片,霏霏淫雨飘个不停。
上铺两个人在西安下了车,车厢里人的人少了许多,我也跟那两个外国人在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中逐渐熟识了。他们是印度尼西亚石油公司驻中国的职员,利用假期到拉萨旅游。怕冷落了国际友人,我只好搜尽枯肠挖掘词汇,给他们提供旅途信息。用我那点有限的英语水平,去费劲地倾听着打着嘟噜的印尼英语,只有一个字:累。可能是为了有人能跟他们交流,他们便昧着良心一再夸奖我的英语很好,唉,让我说什么好呢。车厢里这么多年轻人,哪个不是过了四级六级的,怎么就没人来救我呀?是清高还是内向?或者是习惯了不跟陌生人说话?
列车有节奏地行驶在黄土高原,窗外掠过阴霾笼罩下的陕北的窑洞,甘肃的一面坡房屋,那是因为天旱缺水要在下雨时尽量留住雨水的建筑样式。15点多到了兰州,19点到西宁时已是夜幕降临时分。为了尽快治好自己的病,我破例拿出了久违的抗菌素,按时服用。对面中铺那个女孩小林是独自去西藏旅游的,虽然她总是沉默寡言,可是她还是细心地看到了我在吃药,面对她关切的眼光和问候,让我觉得很温暖。
火车晚点了,第三天早晨7点半到了海拔2800米的格尔木,外面的气温只有9度,走出车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凛冽的寒风。改建中的格尔木车站被围了起来,杨树摇曳着金色的叶片,点缀着那片苍凉的大地。出了格尔木铁路开始一路爬升,过了南山口,海拔已经上升到3000米以上,高原的味道逐渐显现出来了。大地变成了荒漠,隐退了乔木的身影,雪山在眼前挺拔起壮美的身姿。
纳赤台一过,很快就到了昆仑山口,接着就是五道梁,沱沱河,下午2点多到了唐古拉山口。铁路的山口里公路山口很远,没有任何特征,只有车站孤零零站在那里,目送着一天几趟过往的列车。由于车厢里有很多氧气输送口,一直在压力十足哧哧地往车厢里送着氧气,所以没有人出现高原反应。
16点多经过错那湖,这是海拔最高的淡水湖,不太晴朗的天空无法映衬出湖水的美色。17点半到了那曲,大家纷纷下车拍照,可惜我的相机不争气,由于天气太冷,刚拍了一张就不工作了。21点火车提前进站到达拉萨,我带着小林赶紧出了站,直奔公共汽车站去乘91路车进城。公共汽车票价1元钱,打车要40元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91路的终点站是拉萨客车总站,又在路口换了301路到了八郎学旅馆。虽然过了暑期的旺季,这个季节住宿依然很紧张,二人间没了,只有四人间还有两个床位。接着跑到旁边的东措青年旅馆,还是四人间的两个床位,价钱还贵,要40元/床。等我们再回到八郎学时,四人间没了,只剩下八人间。小林无法接受八人间,于是我又带着小林跑到了吉日,这里还是只有四人间的两张床,看来今天就该住四人间。
我们气喘嘘嘘爬上三楼,高原反应已经开始出现了,这就是火车的作用,路上的享受换来的是抵达的难受。全不象前两次川藏线和新藏线那样,一路上经历了高原反应,到了拉萨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有。我草草擦了把脸就钻进被窝,头疼根本就睡不着,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响了,最后回来的房客进来了。一听他的声音很熟悉,于是从被窝中伸出头来探望,背影也很熟悉,一转身让我看清楚了,那不是03年在丽江百岁坊客栈跟我一起去徒步梅里雪山的小杨吗?寒暄了一阵,各自休息,高原反应,一夜无眠。